那年夏天成立的缝纫机乐队,第一次排练就解散了
桃指夭夭
2019年7月10日
“ 你们三个人能组乐队?要不也算我一个 ”

当崔健披着长发奋力的唱着《一无所有》时,我正经历着小升初。初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在新生入学动员会上声称,初中生活是小学生活的延续和演变。对于他的这句话,我表示相当的认同,对我而言,这种延续和演变就是头脑更清醒的编排好玩的事。

记得那年夏天,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学校旁边那家商店里,崔健正嘶哑着声音卖力的吼叫。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分贝灌入耳膜,一个念头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闪现,要不我和几个小伙伴也成立一只乐队吧。可以想象,乐队的规模肯定不及明星乐队的水准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生活在社会的底层,乐队的水准也要因地制宜嘛。

我到处翻书找资料,想要弄清楚一支乐队的基本配置有哪些?我在脑子里认真地过滤了疯疯癫癫的几个玩伴,一支乐队的雏形就在我的突发奇想里开始谋篇布局了。

龙思源的嗓子最好,符合主唱的标准;我呢,从小到大喜欢吹吹笛子,虽然我认为这纯粹是为了打发无聊时光,想不到现在居然也能派上用场;乐队里含金量最高的乐器当然是李俊江的那把周末才肯抱出来显摆的破吉它,听说吉它是他爸给他姑妈家的表哥清理书房的废旧物品时拎出来拿回家的,细细的几根弦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锈迹,一直以来他都像宝贝似的护着不允许我们触碰。

青春年少的我们拥有最多的就是激情和向往。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放学路上,我和龙思源、李俊江、江可欣四个人一路上嘻嘻哈哈奔跑追逐,夕阳的余辉被我们拖得老长。我定了定身子,一抹笑意顽强的挂在脸上,望着眼前的几个小伙伴,一字一句的说出了我的关于组建乐队的想法。

之所以咬文嚼字的说,是因为我不确定他们的态度,龙思源的成绩一直是我们班的前三名,如果他认为参加乐队会影响学习,肯定不能强人所难;李俊江的吉它玩得贼溜,流行歌曲只要听上三遍基本上就能弹奏的像模像样,但要是让他那个爱唠叨的妈知道,准得追着从村东头赶到村西头;还有我,笛子吹得凑合,学习成绩用小学班主任老师的话说:“也还凑合吧。”我对学习不上心,可我妈对我却是十分上心,考试不及格,一顿竹笋炒肉;六十多分,破口大骂,她要是知道我出主意组建乐队的事,估计我的耳根子好几天都没法清静。

我用不太自信的眼神望向几个小伙伴,无法预料他们是支持还是反对?我斜斜地扫视了他们一圈,只见他们的眼里都迸出了亮光。

“你们三个人能组乐队?要不也算我一个。”一直站在边上默不作声的江可欣出了声。

“你又不会弹呀,唱的,不行不行!”李俊江一听江可欣的话,连忙摆了摆手。

“谁说乐队成员只要能弹会唱的,会吹还不行吗?”江可欣显得有些着急,红着脸争辩起来,眼睛却直直的望向我和龙思源。

“对了,可欣会吹喇叭!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挑了挑眉头说道。

“嗯,有主唱,伴奏,乐队这就成了吗?”龙思源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似乎为乐队找到了定位。

人选定下来后,我们四个人齐齐在坐在村口石桥的栏杆上,晃荡着两条腿望向远去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现在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讨论一下乐队的名称,排练时间?”龙思源的思维永远跑在我们的前面,当我以为今天完成了乐队组建的筹划大事时,他倒是思考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名字当然得起个响亮的,叫起来顺口,也要有意义的吧。

“要不,叫四大天王乐队!”港台明星是我们追逐的偶像。

“那不行,四大天王都是男的,我俩是女孩呢!”江可欣发言反对。

天边的夕阳还剩最后一丝红色的光线留在村口那株老槐树的树顶上时,我们以举手表决的方式定下了乐队的名字:缝纫机乐队。寓意既明显又隐秘,像缝纫机一样修修补补,像缝纫机一样缝出未来。

把巢筑在老槐树顶上的乌鸦陆陆续续地飞了回来,我们也终于定好了排练的时间,每周六下午在后山坡那块常去的空地上。随后我们各自背起书包飞快地向家里跑去,再晚回家肯定会被大人们骂得狗血淋头。

周六的下午很快来临,我们四个在下午两点齐齐在空地上集合,李俊江手里抱着吉它,配上流行的郭富城式中分发型,居然显出了一丝帅气;前两天我就缠着老爸给我从镇上买了一盒笛膜,只为了笛子的声音更悠扬。

准备排练的第一首歌曲是崔健的《一无所有》,龙思源的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歌词写在纸上,他正浅唱低吟着找感觉。当热火朝天的弹着吹着,互相纠正音阶跑调时,远处传来中年妇女的一声河东狮吼:“龙思源,你鬼叫什么?让你放牛,你倒好放着牛不管到这里鬼哭狼嚎,牛把王伯家的秧苗快吃完了!”

啊!我们几个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抠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可现在偷来的时间却被牛吃秧这件事打得稀碎,龙思源还不待他妈走近,已经抄小路赶往王伯家的秧田准备拉牛了。

我们几个人见阵势不对拔腿就跑,如果被龙思源他妈抓住把柄,指不定会在爸妈面前如何告状,以后要是再想要干点什么可就真的难了。

第一次排练还没有好好的开始就已经惨淡收场,后来,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几个总是不能聚齐,到最后乐队的事就不了了之。再后来,因为江可欣辍学去沿海打工,龙思源每次考试都能拿年级第一,破格被县一中录取,李俊江读完初一就跟着表哥去学油漆工,我的笛子也被搁置在八斗柜的柜顶上落满了灰尘。

从此,关于那年夏天成立过缝纫机乐队的事再也没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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