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偷吃”糖果的小孩
安意若兮
2019年2月11日
“ 年味越来越寂寥,越来越寡淡,越来越潦草。 ”

年前的一天晚上,早早收拾完,便搂着小小孩睡觉了。正当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转身去抱小小孩,却发现他好像“睡着”了!于是,我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了,而且我还听见了咯咯吱吱嚼东西的声音。

小小孩在偷吃糖果!

我忽然想起铺床的时候,好像看见小小孩将刚买的紫皮糖塞在了枕头底,当时就想着等他睡着了再收拾起来,结果困意袭来,我竟然忘记了!

见这般,我突然间不困了。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弹,害怕惊扰了他的“秘密行动”。

“咯吱咯吱”,卧室里响起了小小孩使劲儿嚼糖的声音,我还依稀闻见了好闻的巧克力香。我再也忍不住了,决定逗逗他。我装作被刚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样子,问他在干什么,怎么还不睡。

“我睡觉呢……”小小孩见我被吵醒,便非常平静地告诉我。听见这回答,我强忍着笑,告诉他快点睡觉。

“好的”,见我不吱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正矛盾着,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这事儿,还是戳穿他的“阴谋”的时候,他突然摇醒我,将手里的紫皮糖放在我手里。

“妈妈,我在床上找到一颗快化掉的糖”,他的声音里有着虚张声势的惊喜。我在心里偷偷乐,嘴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着没事儿,放一边吧。谁知小小孩竟然又从我手中拿过去那块糖,坐在一边,大模大样地吃了起来!

而我竟然也哑口无言了!

忽然想起三哥给我讲小侄子的“辉煌往事”,事情是这样的:

一向闹着不愿意早睡觉的侄子,在一天晚上突然提出早睡觉。三哥和嫂子先是一愣,随后便欣然答应。于是洗漱之后,便都躺在了床上。熄了灯之后约摸二十分钟,三哥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小侄子伸手往枕头底摸索,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小孩做梦。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便听见糖纸哗啦哗啦的声音。

“白天这声音不算什么,但是夜晚的时候,这声音特别明显”,三哥接着讲。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他转身看见背朝他,面向墙的小侄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将剥好的奶糖,放入口中。只见他蜷缩在被窝里,边嚼奶糖,边非常满足地吧唧着嘴。

“我听见他嚼糖的那种非常满足的声音,想笑又不敢笑……”三哥边讲,边笑得前仰后合。

“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磨破嘴皮子,那天竟然破天荒的要求早睡,我和恁嫂子都以为他是真想早早睡觉呢,高兴得了不得……”三哥说这件事的时候,小侄子已经老大了,但是一提起这件事,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

小孩子大抵都是如此吧,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其实是无比拙劣,破绽百出。

就像第二天早上我问起小小孩晚上吃糖的事情时,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我可没偷吃,我吃的时候,你知道呀!”而我明明知道他在“狡辩”,却也只能笑着告诉他,以后想吃,告诉我,咱大胆吃!

恍惚记起很小的时候,家里有一箱橙子味的饼干,我们姐弟三人一致同意要等过年再吃。可是那饼干太诱人,也不知是谁想起的办法,将饼干箱一侧的胶带小心翼翼打开,伸手偷出一小片饼干,然后再偷偷吃掉。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今天偷吃一片,明天偷吃两片,觉得那滋味分外香甜。

后来,我们终究没捱到过年,便怂恿母亲取出来,趁早吃了吧。打开箱子,却见饼干所剩不多,母亲竟然像没察觉一般。

一番欢天喜地,大嚼特嚼之后,竟然怎么也吃不出香甜的橙子味了。

后来,家里的纸皮塘随处丢的都是,小小孩就像没看见一般,而我的小侄子,再见到大白兔奶糖的时候,竟然也没了当初的欣喜。

就像年年岁岁年如是,只是年的味道越来越寂寥,越来越寡淡,越来越潦草。

嗨,过年好,我是安意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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