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往事太糟心,现实很知足
蓝道大叔
2018年10月10日
“ “孩子能健康吗?“霞的声音有些紧张。 ”

      认识了老王,我就相当于找到了组织,也不着急离开银川。

      老王的牌局,就在我住的宾馆附近,一座沿街的三层小楼里。他带我进去的时候,五六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轻松地玩着牌。对于这种牌局我有的是经验,最适合的就是细水长流。只要别把输赢搞太大了,就能把它培养成取款机。

      二十底,二百封顶的牌局不大不小,我低调而又稳健地玩到半夜,轻轻松松八九千到手。我打算收手了,踏踏实实和她们玩会儿老实牌混到天亮就行,第一次进来玩,赢太多了太打眼。老王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玩,半夜时看我哈欠连天,以为我犯瘾了,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又递给我一个小纸包。其实我哪是犯瘾啊,只是熬夜困了而已。对于他拿来的“精神食粮”,我当然是来者不拒,顺便还能解解困。

      通过一晚上的接触,我对这帮女性牌友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她们一部分是编制内的骨干,一部分是做生意的店主,都算得上是银川的中产阶层吧。在玩牌中,她们聊得最多的就是股票,今天谁的股票又涨停了,谁的股票这短时间都翻了两倍了。甚至玩着牌,还有一个新入股市的老大姐找出纸笔,记下另外几位“老股民”推荐的股票代码。

      第二天牌局换到了城南开发区的一个小区里,这是其中一位牌友的家,一百大几十平的新房装修风格雅致不失高贵。依然是每天都玩到天亮,同样是一边听她们聊着股票或基金,一边轻松地赢着她们钱。听她们说得那么火热,我也有点动心了。

      股市真的那么好挣钱吗?遍地黄金就差弯腰了

      回到宾馆里,跟霞说起股票的事儿,现学现卖的股票常识被我说的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霞对股票是一窍不通,看我眉飞色舞兴致盎然的样子也有点动心了。我和她商量着回到北京后,找个证券公司开个户,投点钱来玩玩试试。

      花无百日红,我们这个偏门行业更是如此,几天后,那个牌局最终还是散了。看着老王放下电话后,苦笑着对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并不是她们跟老王说的这几天没玩,而是我那一嘴的外地口音和每天赢钱让她们开始警惕我了。没办法,哪怕局里有个自己人搭把手,我也有把握玩个两三个月不穿帮,两人换着赢钱就不会那么显眼了。

      这次来银川,我并没有联系军和财哥,但一段时间后,军儿还是知道了。军儿兴致勃勃来宾馆找到我,说他有个朋友手里有不少牌局,可那些牌局都不在银川,而是银川周边的其他市县。

      跟着军儿来宾馆的还有他的朋友老夏,老夏四十多岁,镶着一口过时的大金牙,他是赌博场里的老炮,据说十多岁就混迹于赌场,整个自治区就没有他不熟悉的牌局和赌徒。我跟着军儿和老夏去了不少地方,不过多数时候都是白跑路,或者就是很难玩的南北派牌局。宁夏这边说的南北派也就是北京的合局模式,比如银川这边叫上三个人,固原市三个人,六个人凑在一起玩。这种牌局过于社会化,玩牌的都是各地的老赌鬼或赌场精英们,出千的机会不太多。

      连着跑了几个城市都一无所获,对于老夏的牌局我也不再抱以希望,我和霞收拾好行囊,重新回到了北京。

      这一次银川之行虽然后期不理想,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收获颇丰。我们不但让存折上了六位数,金银首饰这些结婚所需的黄白之物也买回来不少。祸福总相伴,最大的问题是,我的毒瘾也越来越大了。

      在银川的时候,我倒是可以以玩牌为借口出去购毒和吸毒,但是回到北京没两天就露陷了。霞洗衣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我秋裤上的血迹,那是我打针时不小心留下的。本来还想用比如挠痒痒抠的这类借口搪塞一下,可看着霞雾气昭昭的眼睛,漏洞百出的借口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心虚地躲闪着她的眼神直到无处躲避。我们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我告诉霞,白粉太难戒了,更难一次性戒断,要不我们试试递减如何?

      我的计划是,刚开始一周吸一次,然后半个月吸一次,再后来一个月吸一次,以此类推,直到完全戒断。其实我自己心里很明白,这种办法根本不可能奏效,这只是我毒瘾发作时,让她同意我吸一次的借口而已。可霞相信了!她无奈地满足着我的种种借口,直到某一天我没有了任何借口。

      霞跟着我去了西客站南广场,看着我从新疆人手里拿过白粉,又眼睁睁地看着我回到家里后一口一口地吸掉。我很自觉地没有掏出注射器,在她面前展现那种血淋淋的视觉效果太揪心,太残酷。吸完后,容光焕发的我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肯定能坚持一周,然后再坚持两周,直到彻底戒断。事实上,第二天早上我就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咱们去医院戒毒吧 !戒了后,我们要个小宝宝!”霞哀求道,眼眶里盛满了泪花。她拿我实在没辙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始终难有一个真正奏效的办法。在她看来,有个孩子可能会好点,或者我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良心发现,这应该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再一次去了鲁谷路的瑞达医院,入院后我依然是整天昏昏沉沉,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医生,他戒断后,我们如果要孩子,能健康吗?”酣睡醒来,便听到病房外,霞和医生的对话。

    “最好是他戒毒之后,再过上 一段时间,让他身体内的毒素排除的更彻底 一些!”听声音像是医院的张院长,一个五十多岁和善的老大姐。

    “孩子能健康吗?“听得出来,霞的声音有些紧张。

    “只要生理戒毒一个月之后,应该就没问题!”还好,张院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我闭着眼,装着还在沉睡中。霞蹑手蹑脚地回到病床旁,我感觉她正端详着我,良久,双手温柔地触摸着我的脸庞......

      我的脸有些湿润起来,她在轻轻地亲我,随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我的脸上,随即又被轻轻拭去。耳畔传来刻意压抑着的抽泣声伴着泪水滑入我心间,缓缓地流淌......

      走出医院大门时,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我两眼生疼,我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再让她失望了,至少,给她一个健康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写到这里,翻看着记忆里只留下浅淡痕迹的糟心往事,再端详着身边沉睡中的霞,心中柔情万千,我轻轻地靠近她的脸庞,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哦,还有我们家的小宝贝呢?走过去给他抻了抻被子,看着被我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儿子,爱意横生,轻轻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兔崽子睡梦中叫了一声,惊醒了他的妈

    “大半夜的你又整他干啥?欠儿的你!”

    “没整他,给他盖被子呢!”

      讪讪赔个笑脸,关了电脑,睡觉!
      往事虽然糟心,可看着这温馨的小家庭,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知足,一定要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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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道大叔,七零后,职业老千,四川人,曾因吸毒劳教三年,后越狱潜逃。2000年来到北 京以赌为生。后在北京先后三次因吸毒被判劳动教养戒毒。后幡然醒悟,金盆洗手,彻底断赌断毒,现为自由职业者。 展开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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