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象VS女朋友
会飞的王动
2019年3月15日
“ 这呼吸声叫醒了我心里的一只小虫 ”

向主任请了病假,说肚子疼。主任看我圆规状的造型,皱眉挥挥手。这就是当记者的好处,都是计件工,只要完成稿件任务,没人管你上不上班。

借了一套卡通影碟,预备在家里与《猫和老鼠》相依为命。看了几集就笑不出,犹豫该不该去骚扰小雨。到底火气难消,向她的台球厅拨了几个电话,她一接我就挂掉。第五遍刚接通,就听小雨大叫:“王动,你烦不烦啊。”我大惊:“我操,这样也猜得到。”小雨哼声道:“大哥你每次都这样,我怎么会猜不到。”我说:“还生气不。”

“生!”挂了。

没想到一大早孙丽丽就来了,还装模做样地捧了一大束野百合。我说道边买的吧。她得意道,早市买的,一元5支。清新的阳光簇拥着这个手捧鲜花微笑着的女孩。一时间我有点恍惚。怎么会是孙丽丽呢。

“你家客厅可真大。”孙丽丽四下打量,“你家人呢?”

“不是我家,是我父母家。”我找了几个罐头瓶,把花插好,“老头去乡下了,老太太好几天没回来了,在饭店那边。”

“你父母家不就是你家嘛,别假装叛逆。”孙丽丽去抬屋子中央的杠铃,“你还练这个,不是病了么。”

“是受伤了,跟你们说不清。” 我在家一贯打着赤膊,身上只有一条内外通用的短裤,孙丽丽猛然闯来,我也懒得换上衣服。看得出她有点窘。

“受伤?哪伤了,我看看。”我就知道她会这样问。

“看吧,反正是外伤。” 我在长条沙发上躺倒,“你是单位派来的奸细吧。”

“溜光水滑的,装病!”她吐一下舌头,像被这句话烫着。

“看不到吧,哈,你瞅我身上哪里看不到,就是哪里受伤了。”

我自得其乐地在沙发上展开四肢。孙丽丽瞥我一眼,并没有迎合我的玩笑。心不在焉地扭头看墙上莫奈的《池塘.睡莲》,好像突然间对这幅名作产生了浓厚兴趣。我讪讪收敛了笑容,顾自点一支烟望天花板。屋子里一时阒寂无声,有人在窗外拉长了声音叫卖着减价西瓜。

“哎,你跟我说实话,赵总昨天真跟你说我们的事啦。”孙丽丽研究完莫奈,拣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啪啪地按,却打不着火。

“说一千遍啦大姐,你同意不同意给个痛快的。”我双手捂脸,打了个哈欠,“反正我是豁出去了,助人为乐嘛。要帮就帮最困难的同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话没说完,就听到孙丽丽气冲冲的脚步声,“哎哎,你别走啊。”

我跳起来去拉孙丽丽。我的手刚抓到她的胳膊,她就一转身撞在了我的怀里。我毫无防备,趔趄了两步才化解了她的冲力。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坏了。”

我僵硬地抱着她,好似一下子还不敢相信出了这种事。她的身体在均匀地颤抖,脸藏在我的颈窝,一缕发丝飘到了我的唇边。我能够听到她赌气一般粗重的呼吸声。这呼吸声叫醒了我心里的一只小虫,它爬啊爬的,悉我的痒。我长出了一口气,身体逐渐敏感起来。洗发水是青苹味的,胸罩的带子一定很紧,胳膊上的皮肤腻如凝脂。半分钟后,另一个发现令我非常窘——我的伤没问题了。

“怎么了?”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轻柔。

她不说话,双臂在我肋下收紧。我赤裸的胸膛忽然感到了一点水湿的凉意。

我之所以不喜欢秦玉芬,是因为她总是在不适当的时机,出现在不适当的地点,而且还说自以为很适当其实却完全不适当的话。

“啊,我没看见我没看见。”一抬头,秦玉芬拎着大包小裹地站在门口。孙丽丽一把推开我,抹了抹脸上了泪水,

“阿姨回来啦,我走了。”

“别走别走,我就回来看看,放下东西就走,你们接着玩。”天啊,她在说些什么。我低头四处找地缝。

“啊,怎么哭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秦玉芬一把抓住孙丽丽的小手,瞅那意思恨不得马上让人家跟我拜堂成亲,“我这个傻小子啊,就是不省心啊,她要敢欺负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阿姨,还要回去上班呢。”孙丽丽勉强笑了一下,挣脱开秦玉芬的“老虎钳”,飞也似地跑了。

“嘿,这姑娘,快去送送人家。”

自从我年满18岁,秦玉芬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抱上孙子。还在我上大学时,她就忙着给我介绍对象,以至于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只要她一开口提这茬,我就想马上找个绳子吊死。这下好了,被她抓了“现形”。孙丽丽走后,老太太的嘴一直都没合拢,也不追问,单是每每拿自以为是的眼珠瞅我,还不知所谓地到我身边感慨:“儿大不中留啊。”我正躺在地板上练“卧式飞鸟”,差点把哑铃掉到脸上。

“玉芬啊,你听我跟你说。”我拿着大毛巾擦汗,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老太太在灶前忙活,她今天又要露手艺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老太太晃着脑袋哼着歌,把干烧鱼装盘。我努力闭眼三秒钟,她怎么会是我妈。

“不是那么回事,她是对我有点意思,可我……反正你别到处乱讲啊。对人家不好。”不是我非要解释,而是因为秦玉芬的嘴特快。她又是开饭店的,这小城一半人她都认识,这要传出去,让人家孙丽丽多难堪。

“我乱讲什么,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我儿子找对象的事,我有什么乱讲的。”

“救命啊老娘,我没和她处对象!”

“没处对象你们那是干什么?”老太太拎着菜刀转过身来,“你他妈地别挑三拣四的,尽想脸蛋漂亮的,我告诉你人好就行,我看这个姑娘就不错。”

赶紧拿西红柿把嘴塞上。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我最怕听“对象”这个词,因为我总觉得对象这东西和女朋友可不同,类似于正规军和预备役。前者往往经人介绍,而且以结婚为唯一目的。后者就没有这么沉重,来去自便,丰俭由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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