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我的武器和小说
桃花仙人种南瓜
2019年4月18日
“ 一扣板机,火柴梗射出去,在半空燃烧 ”

说到被老师没收的东西,我得好好地掐指算一算。

小学时,被没收过一大包花花绿绿的香烟壳纸,飞马、大前门、腰鼓,这些大多数人没听到过的香烟牌子,可是当时的走俏货;还有用自行车链条做成的打火枪,一扣板机,火柴梗射出去,在半空燃烧;还有一大瓶用来粘女同学长发的苍耳,基本操作就是拍进头发里,然后揉一揉,要取出来可是要花很久的时间。到了初中时代,被老师没收的东西可就更多了,省下早餐钱好不容易买到的《李小龙技击术汇宗》,在老师“魔掌”下化为碎屑;女同桌送我笔记本,里面抄满了我喜爱的歌星的歌曲,谭咏麟,王杰,齐秦……,没收后一去不回;还有一大瓶铁砂,你问我没事带铁砂做什么?在桌面撒上薄薄一层,拿个强力磁铁,在桌面下轻轻一晃,铁砂就如微小的千军万马,旋转、晃动、摇摆,蔚为奇观,百玩不厌,最后的下场是被丢进了垃圾桶。

到了高中时代,被没收的东西,基本上可用一本名著的书名来概括---《永别了,武器》。从铁线橡皮筋制成的弹弓,爬树截枝打磨的二节棍,竹木制成的弓弩,到家传的短铜剑,邮购的铁指虎……高中班主任方老师如果没把这些丟掉,估计可以办个小形古代武器展。但在高中被没收最多的并不是武器,而是小说。那年月,最受男生喜欢的当然是武侠小说。金古温梁四大宗师,还有司马翎、萧逸、卧龙生、倪匡等大家,他们的作品自然精彩纷呈,甚至就是众多冒名顶替的作品中,也不时冒出佳作。比如有一本叫做《枪手手枪》,看句式,看文笔,怎么都是古龙出品。后来才知道作者是于东楼,被人冒名发印了。还有一本叫《快刀浪子》,书中的人物,说话腔调,也活脱脱就是古龙写的,其实它的作者是龙乘风。这本书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它是我在高中时代第1本被没收的小说。那一天,我用书皮把它包起来。上班主任数学课时,竖在桌子上看。正当我沉浸在快刀浪子斩杀蟒婆婆的惊险之处,一只大手横掠而来。然后我看到了班主任瞪得快要掉出来的双眼。书被没收,我被罚站教室最后。那一刻,我真的好后悔,如果快点看到结局,再被没收该有多好。放学时,我又到别的书店重新借了一本《快刀浪子》,晚自习课上选择了更隐蔽的看书方式。课桌上摆着学习的书,小说放在两条大腿上。正看得过瘾,突然瞥见班主任从前门进来,速度之快堪比段誉的凌波微步。我想要把小说扔进课桌里都来不及。急中生智,我拉了一把课桌,用膝盖将小说顶在了桌底。方老师站在我的面前,目光炯炯,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没做什么。他二话不说,用手一巴拉课桌。小说落地,我垂头丧气。

过了两天我越想越不服气,趁着方老师办公室里没人,我飞快进入搜寻。见到了各种各样被没收的宝贝,女生的梳子、镜子、笔记、情书,男生的光碟、香烟、小刀、铁球等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快刀浪子》,另一本却无论如何也找不着,害怕被方老师撞个正着。我只好带着这本,逃之夭夭。之后又去找了几次,却始终找不到,最后只好赔偿了押金了事。

二十多年后的同学会上,我向方老师问起这本小说的下落,他说记不清楚了,大概是拿回家看看后,就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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