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菜,许多年都没有吃了
绵芊
2019年2月11日
“ 有人知道猪天梯是猪的哪个部位吗? ”

记得小时候,我的个头还不到桌子高。住在上百年的老房子里,门槛旧旧高高的,屋顶上长着青苔的瓦片被猫崽子踩得发出声响。屋子里一束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射下来,母亲总是给我搬了把靠背椅子,椅子上又放着个木头小凳让我吃饭。

那时的日子过得真快,每天坐在厅里的三轮车上背着唐诗,看着屋顶上瓦片漏下的太阳光发发呆就能过上一天,心里想着: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等父亲回来就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父亲总是皮,他喜欢的菜总是会特意买上许多。比如他爱吃鱼,便变着法儿地做鱼吃,我被他带着四岁便能自己吃鱼挑刺吐刺。又比如他爱吃辣卤味,每次总是挑的辣的买回来,馋嘴的我总是吃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其中,我最喜欢的,是那猪头肉里边脆脆的波浪形的玩意儿,每回看着都十分欢喜。

后来我长大了,又添了妹妹,家里建了新房子,我们一家四口就搬走了,离那家卤味店也远了。后来,父亲再也没有买过那家的卤味,我也再没有提过那家的卤味。

只是,那口波浪形的吃食也再没有吃到过,我甚至还不知道它的名姓。

去年有一次去Q市出差,在一间饭馆子里又吃着了这玩意儿,我忙问了老板,才知它叫做猪天梯。我笑咧着嘴抄起了筷子,急送了些入了口,只是这软烂的味道不很对。嗯,做法不对,整个滋味也差了许多,不香不脆的,和猪皮的味道差不多。不过物以稀为贵,猪皮常吃,猪天梯不常有,我依旧是席上吃得最多的人。

自此后,我心里头沉匿了多年的对猪天梯的渴望又被燃了起来,但卤味摊子遍寻不获。后来回去我又点了万能的淘宝,可搜索结果却只有两条,价格还挺贵,一小包零食便要三五十元,硬生生地将我口水咽了回去。毕竟,万一又是不好吃的口味呢。

在外地的人总是不方便回家的,我现在的城市距离家乡有五百多公里,一年大抵只能回家两次,一次国庆,一次过年。去年国庆放假我回家了几天,也和父亲又说起了猪天梯。

“爸爸,小时候你经常买的那个波浪形的东西咋现在都买不着啦?”

“啥?我没有买过的吧?”

“有,经常买,很好吃的。”

“哦哦哦,是和猪头肉一起买的那个吧?”

“对滴!”

后来,父亲领着我去菜市场的卤味摊一家家地寻它,可是几乎已经没有一家卖的了。再后来,母亲又陪着我去溜达了一圈,终于在一家卤味摊的盘子角边发现了一小小块。这肉块只有拇指一般大小,老板都不好意思卖,便送了给我尝鲜。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虽然小,骨头还多,但我能清楚明白地吃出来,就是这个味道。

过年的时候,家里又重新装修了一番,只是厅里的灯还没换,孤独的一盏白色光从高高的天花板上落到桌子上,其实也并不敞亮,桌上的菜虽然看得清楚,但透不出来亮光。当桌子上转盘转动,这道美味慢悠悠地转到我面前,我才赫然看见了它,兴奋叫了起来!

“这个猪天梯不是买不到吗?哪里来的?!”

母亲笑着说:“上次你爸去菜市场看见人家剁猪头,就在那边看了好久,一看到这块东西剔出来了就抓紧买了回来。”

此时父亲不由露出骄傲又害羞的表情:“那家是专门做猪头的,刚好过年做得多,我就多买了些回来。你快吃,吃完还有一盘。”

我边夸赞些父亲,边拿起筷子来,香香脆脆的辣,不带一点油腻感,却带着点熏味儿,别提有多带劲儿了!

正吃着,母亲又开始拆父亲的台:“还好我又叫住了,差点儿就给他熏老了不好吃了呢!”

笑着,说着,吃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真好。

小彩蛋:今年过年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我舅,我和我妹的男票,很是热闹。只是我生怕有人和我抢这道美味,然后机智的说了猪天梯的故事,这道美味基本都落进了我的胃里。(・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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