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冰糕
井里看天的猴子
2019年5月22日
“ 小时候,为了吃块冰糕,盼着村里有发丧的。 ”

大概应是上了一年级的时候,我就被哥哥姐姐们嘲笑为“没出息”(好吃、馋嘴、馋嘴头子的意思)。后来,“没出息”竟慢慢地成了我的外号。而这一切都源于我永生难忘的那块冰糕。

01

村里有发丧(出殡)的,老娘领我去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有一卖东西的小贩,小贩自行车后架上有一箱子,箱子上面还盖了厚厚的棉被,棉被掀开的时候,“热气”便升腾起来。

我问娘,“那是卖什么的?”

娘说,“冰糕。忒凉,吃了会肚子疼。”

娘边说边拉我往人群里钻,还说,“咱看看磕头的。”

我没钻到人群里去,也没回头,还是两眼直勾地看着那冰糕箱子。

我分明看见有大人买了冰糕给自家小孩,冰糕上冒着热气,小孩把纸撕下来,拿嘴唇抿着,还“唏溜唏溜”的,满脸的冰凉幸福相。

实在是馋人!

我凑上去,两眼直直地盯着,也不停地抿着嘴唇,嘴里的唾液应是作了喷泉状。

“好吃不?”我问那小孩子。

那小孩子见我凑上去,还问他好吃不,赶紧地跑开了。

“你这孩子……”老娘站在了我身后,“唉,也给你买一块吧。”

老娘把手伸进大襟褂子里,掏出一个手绢,又把手绢一层一层地打开,拿了伍分钱递给卖冰糕的,还说,“你这卖冰糕的,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惹事(小孩子)吗。”

卖冰糕的也不回话,收了钱,从箱子里拿了一块冰糕递给我。

“快回家吃去,别在这里惹事了。”老娘警告我,她是怕别人也眼馋。

哥哥姐姐们不在家,我坐在家里南屋的门槛上,用嘴抿着、漱着,用舌头舔,甜甜的,冰冰的,虽然冰地嘴唇、舌头木木的,但特爽,特别舒服。

我想着要吃快点,要不然哥哥姐姐们回来就会有麻烦。

用牙咬,特别硬,只咬下来一小小块。

那时候小,也没心眼,只靠着一边吃,不知道翻转着,咬着咬着就咬偏了,露出了中间的木条,再用牙咬的时候,没咬的那边随着“咯嘣”一声,就掉到了地上,掉到了地上的土里。

我赶紧地从地上拾起,拿着到水缸里去洗,这一洗不要紧,冰糕化的无影无踪了。

我孤零零地在庭院里“哇哇”大哭。

正哭着,三哥回来了,问我为什么哭。

我说冰糕没吃完,用水洗化了。

三哥说:“哭什么!看你那没出息的熊样。”

好象还记得,当时,三哥还问我:“冰糕好吃不?”

02

第一次吃冰糕,还没能吃个整个的,没过瘾,甚至还没品出个滋味。

再吃块冰糕的心思象火热的夏天一样,烤得人饥渴难耐。于是,便期盼着村里再有发丧的,但总也没能等到。那时候,村里有卖冰糕的,也是“千年一遇”事。

我知道镇上肯定是有卖的,因为我随二叔去过一次镇上。那时候,在我的意识里,镇上简直就是天堂,想要什么都有。

要到镇上去吃冰糕,得有钱,老娘肯定是不会给的。那时候,一毛七一斤的煤油家里都舍不得点,都是冬天早早的睡觉,夏天就只用月光。

机会总会有的,只怕有心人。

那天吃完早饭,老爹老娘和哥姐们都不在家,我把家里废了的铁锨、镢头,还有破锅碴子,用绳子捆巴捆巴,叫上两个小伙伴,要背到镇上的废品站卖掉,然后再用卖废品的钱买冰糕来吃。

去镇上,走大路太远,我们选择的是走小路。走小路要翻过一座小山,山叫伏山。我们镇的名字就源于此山(那时候应该是叫公社,这点记不清了)。

小路,我们没走过,只知道翻过山就是镇上了,我们七绕八绕的,迈过不少的庄稼地,任顶头的日头照射,浑身是汗也顾不上了,只为了那块梦想的冰糕。

夏天的天气,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当我们终于爬到山头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雷声响彻天空,天上乌云翻滚。雨说下就下了,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

山上是青石,是建筑用的上好石料。那时候,镇上开采石头,留下了许多石崖。我们三个赶紧地躲到石崖下避雨,畅想着冰糕近在咫尺。

夏天,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我们落汤鸡般从石崖下出来的时候,正巧过来一位大叔。

大叔见到我们,大呼,“你们几个小孩子,怎么上山了,不要命了!”

那惊呼声能把人吓个半死。

我们问,“怎么了,上山不行吗?”

“还不行吗!?这个点(应该是正午十二点),是放炮炸石的时候,没听到号声吗?这要是不下雨,正好是放炮的时候,炸蹦的石头不砸死你们才怪!快滚!”

爬山的时候,我们确实听到了号声,但我们不知道是放炮的信号。

伴着身后大叔的骂声,我们“飞速”地下山,还有一个小伙伴摔倒,磕破了膝盖。

那天,我们在废品站卖了一毛七分钱,终于完整地吃了一块冰糕。

冰糕不充饥。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饿得前心贴后心。

自然,一顿打骂是少不了的。

我“没出息”的名号也更响了。

PS:为了六一儿童节,也顾不上“出丑”了,祝小朋友、大朋友们过的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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