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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来自主题: 【专栏】仙人的市井江湖:那些有故事的人
那些年,那棵被扫荡的老葡萄
桃花仙人种南瓜
2019年8月30日
“ 阳光叶影下,女孩虚张双臂,蝴蝶正舞动翩翩 ”

我读初中时,父母在老房天井的大门后,种了一株葡萄。之后的夏天,葡萄叶爬满棚架,两三年间就结果了。

打从看到豆大的葡萄崽子开始,我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仰望它们。看着长到小拇指尖大小,明知还没成熟,还是忍不住摘下一尝,结果自然是舌缩牙翻、撇嘴皱眉,怎一个酸字了得!

家乡有种说法,葡萄架下,能偷听牛郎织女的情话,未嫁女孩听了,将来可以找个好婆家。所以到了七夕夜,母亲就会带我妹去葡萄架下。我妹闭气凝神听过几次,没听到情话,倒是每次都听到了蚊子的欢呼,留下了十几个包包。后来,她就坚决不肯再听了。她27岁未嫁时,母亲还念叨,这是小时候不去葡萄架下听情话的缘故。

这株葡萄只是普通品种,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它是一颗一颗成熟的,因为我从没见过它像书画中那样,一整串红幽幽地挂着。后来才明白,每天看到一点红色,就下手摘的,远不止我一个。父母亲会摘,他们摘了给爷爷奶奶或弟弟妹妹(他们当时还小,摘不着)品尝,偶尔,过来吃饭的三叔和小叔,邂逅了这青中带红的葡萄,也不肯放过。

除了人,还有虫儿也会来搞破坏。每当葡萄叶有了一个个空洞或只剩半张叶时,我就知道,那一指长的胖虫儿又来了。

绿色的伪装,肥胖圆滚的身子,尾部还翘着个肉角,看着有些诡异,蚕食起葡萄叶来堪称风卷残云。父母不肯用药治虫,那只能手抓。知道这虫子没毒、不会咬后,我就肩负起了捉虫重任。

那虫儿脚多,抓住了藤蔓不放,我会用力拉扯下来。起初还会绑了缝衣线拖着玩(主要是用来吓妹妹或女同学),但我妹胆子大,几次后,她也捉了这大青虫,让它在掌心爬着玩,这就让我感觉无趣了,我把虫子拍落在地,踩上一脚,看着一股青绿的汁液喷涌迸射......

父母并没特意照料,这株葡萄却长得很好,慢慢成了遒劲蜿蜒的葡萄树,每年都长出味道和长相并不喜人的葡萄。虽说市面上已有提子或各种巨大葡萄卖,但家里这株,始终挂不成一整串红葡萄,我们还像以前一样,逐颗扫荡,绝不放过。

棚架下光阴流逝,人来人往,爷爷奶奶没了,小叔走了,父母也老了,我从当年的初中生,变成了有个高中生女儿的父亲,我妹的女儿、我的侄儿都上初三了。

去年拆迁,老葡萄和庇护了我们三十多年的老房,一起湮没于尘埃间,仿佛从来不曾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我的相册中,有张它的照片:棚架上枝繁叶茂,阳光叶影下,有个女孩虚张双臂,身前的蝴蝶正舞动翩翩;旁边两个男孩却只顾仰首翘望,锯齿绿叶间,那些葡萄正青涩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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