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
长歌月中眠
2019年4月19日
“ 我嘴上说着羡慕,其实内心又有多少羡慕呢? ”

初三的时候,因为中考临近,整个年级的学习气氛都越来越紧张起来。我也听了姑妈的安排,从宿舍搬去了她家里住着。

姑妈家就在学校职工宿舍楼,表哥是我们当地的数学老师,而数学一直是我的短板,姑妈这样安排,是希望我能就近得到表哥的辅导,尽快将数学成绩提升上来。

那时候,语数外三门,各120的总分,是分数大头,一门都马虎不得。数学得到了表哥每天晚上和周末的开小灶提升很快,我开始羡慕起了那些英语听力跟口语都拔尖的同学。

其实不只是我羡慕,大家都羡慕,那个时代不像现在手机电脑都普及,我们的学习资料里连英语光碟都没有,而且就算有光碟了,也是大部分人没器材去播放。想练口语跟听力真不是很方便的事儿。

于是,一些家境比较好的同学,拥有了复读机。放磁带进去就能听,随时能练,这样的语言环境,多好啊,我也好想有一部。

可那个时候的复读机真是价格不菲,我们小镇上的生活水平一般,班上有复读机的同学也不超过五个,就那么几个人也足够我们各种羡慕嫉妒恨了。

实不相瞒,一开始我是真心羡慕他们能有工具那么方便的学英语,可后来发现复读机就真不是利于学习那么回事儿了。

十几岁的孩子,已经学会追星,那时候,正是谢霆锋如日中天之际,各种海报磁带专辑都让我们追捧不已。

家境好的不一定学习好。也就是说,有复读机的同学,也许父母给他们买的初衷是为了学习,可他们到手后到底是用来学习了还是用听偶像的歌了,真难说。

起码男同学是可以在女同学面前风光一把的,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个脑袋凑一块儿听歌,多浪漫的事儿。

于是,班上缠着父母买复读机的人又多了几个,他们有空就在一起交流哪里有新的流行歌曲磁带卖,或者交换爱听的歌,或者利用听歌获得了暗恋已久女生的亲近,复读机一时间竟成了班上的潮流风向。

后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加剧了早恋风向。老师觉得这复读机大家还是不要带到学校的好,于是开始禁止学生带复读机上学,甚至还杀鸡儆猴的没收了一个在午休时间偷偷听歌的同学的复读机。

而我对复读机印象更深的是,偶尔深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时,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表格,和听到沙发上的复读机里的一句一句英语在播放。

表哥是数学老师,读的师范专科,那年,他带的学生有一个获得了国家级数学竞赛二等奖,有两个获得了省级奖项。这在我们镇上,甚至整个市里,都是空前的成就,名气正盛,不知有多少家长希望能让他在周末补个课,不惜价钱。

但是他有更长远的计划,初中数学老师,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要去高中,想让教育事业更高一楼,但是高中老师学历得至少本科学历,他没有,于是报名了自考。

带毕业班任务繁重,压力山大,我们学校早上7点早自习,晚上八点半才下晚自习,一个毕业班的主课老师,真不是那么轻松,他的所有自学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其他科目对他来说不算复杂,唯独英语是他的短板,他搜集了初中高中所有的英语课本,买了几摞学习资料,每天自学。

如今时隔接近二十年,我偶尔回忆起当年在姑妈家借住的日子,记忆最多的画面就是:我下课后做完作业准备洗澡时,表哥在读英语。我收拾完进房间睡觉时他在跟着复读机读英语,我半夜起来,复读机在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英语磁带,他靠着沙发睡着了。我六点起床,外面天还黑着,客厅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开着,站在房间门口第一眼看过去,还是那个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影在读英语。

同样是复读机,拿在不同的人手里,几乎要变成两个东西。

有时候我会逗趣,说羡慕那些有复读机的同学啊,想听啥歌就听,午休时间还能耳机一塞,伴着音乐入眠,我同桌就会白眼我说,我表哥又不是没有,我也可以用的嘛。

我就不说话了,他的复读机,我若是拿来教室显摆,或者塞进去流行歌曲的磁带,我都觉得那是一种亵渎,对认真学习,努力上进这八个字的亵渎。

我嘴上说着羡慕,其实内心又有多少羡慕呢?

复读机我买不起,表哥提过说可以借给我,我也推辞了,可我的英语成绩还是一步一步的提升起来。其实真要学习的人,少了个工具又如何,该学的,还是能学到。

只怕更多的是敬佩表哥的那个拼劲儿,与其说是郁闷没有复读机学英语,不如说是自惭形秽在大好学习的年纪,对吸收知识的态度还比不上已经工作的人来得拼搏努力。

他的努力却实实在在的带动了以前从来不认真听讲,作业都靠抄的我。身教,比言传更有用。

在姑妈家住的那年,姑妈跟表哥都没给我灌输过什么鸡汤,也没说什么一定要认真学习之类的话,但是我的成绩却是每天都在进步。从以前班上排名靠后的成绩,到中考时揭榜的全校第七。

英语120的满分,我得了110+,没复读机又如何,这分数已经超过了班上那些有复读机的人了。

如今,手机电脑普及,复读机已经退出了舞台,可它留给我的感悟,真真深刻。

人这一辈子啊,定要活到老学到老。复读机也好,手机电脑也好,以后会出现的其他高科技产品也好,都是利于学习的好东西,但也是耽误学习的坏东西。

它们是好是坏,关键在于,你怎么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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