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穷并快乐着的日子
采芳洲
2018年11月4日
“ 在你得到一些什么的同时,也在失去一些什么 ”

      我和两位伙伴一同去城里打工时,村里的人都看好我将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因为三人中数我文化水平高,且能写善画。可是几年后我们三人一同回村结婚,他们两人都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婚礼场面搞得比我大得多。

      在我们这个地方,有春节请新媳妇吃宴席的风俗。村里人那年摆宴,三个媳妇一块请,那两位都打扮得珠光宝气,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如何发财,惟独我妻子素面朝天,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得吹。

      回到家,妻子不无羡慕地说:“看人家在外面是咋混的?你又是咋混的?也跟着人家学着点儿!”我说:“我很少跟他们来往,并且以后也不打算再跟他们来往。”我告诉妻子,一个伙伴干的是扒火车的勾当;另一个靠亲戚关系当上了建筑工地的包工头,经常克扣人家工钱弄得怨声载道;只有我这个混得不咋样的,虽挣钱不多,从事的却是正当的职业。

      我问妻子:“要不我辞了工作也去扒火车?”妻子说:“违法的事儿咱不干。”“那,要不我也去当个黑心的包工头?”“花昧心钱连睡觉也不踏实。”我两手一摊:“那只好认命,跟着我这个没本事的过穷日子喽!”妻子没再说什么。

      其实妻子了解我这个人。力气活干不了,做生意没魄力,搞发明创造没学问,去当演员吧,长得又不够丑,且最不爱制造绯闻成为“公众人物”。只有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老老实实地干下去。婚后一年,喜添娇女,开销增加,也只有更加勤奋地工作。在别人眼里,我是穷得不能再穷了。但我很知足,妻子不嫌穷苦,给我爱的温暖,让我感受到拥有家庭的幸福。住没有洋房别墅,低矮的平房里一样能笑语不断;吃没有山珍海味,粗茶淡饭一样能津津有味;穿没有高档名牌,一身布衣一样能得体整洁;出门没有高级轿车,一辆单车一样载着爱妻娇女到郊外踏青、公园散步,自有属于穷人的潇洒与快乐。

      不久,听说扒火车的那位摔断了腿,倾尽所有才算保住了小命,妻子却吵闹着要离婚;当工头的那位,在外面勾搭着好几个女人,根本无暇顾及妻子,他可怜的妻子带着孩子终日以泪洗面。只有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人,倒一家子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妻子庆幸地说:“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长远,当初多亏咱行得端,站得正,要不说不定今天是个啥样子呢!”

      我给妻子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挑担货郎,每晚回家都要喝点酒,吃完饭还唱歌。他妻子常说,要能象隔壁那样有钱该多好。隔壁做的是大生意,每晚算帐到深夜才得睡。过了几年,这家果然也把生意做大了,每夜也要算帐到很晚,却再有听不到丈夫唱歌了。他妻子不无感慨地说,有钱了,怎么反倒不如以前快乐了呢? 在你得到一些什么的同时,也在失去一些什么。当你有了,你就没有了。这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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