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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来自主题: 说一说你最难忘的告别?
与父亲的告别
嘉色.年华
2019年12月3日
“ 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告别中学会成长~ ”

作家曹文轩说过,中国文学千百年来都在做着同一篇文章,生、离、死、别。

离别在人的一生中具有不可抗拒性,我们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告别中学会成长,在漫漫的时光中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或许当告别来临时最好的态度就是,好好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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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嘉色年华

人在宇宙中会像尘埃一样渺小,可人的情感又像这宇宙般浩瀚无边。因为充沛的情感,让生活变得更有滋味,日子像装在衣兜里的奇异糖果,放几粒到嘴里,你就能咂巴出个酸甜苦辣来。

上三年级的时候,我那在煤矿上班的父亲,又一次地带着我们搬家了,这一回的家在更远的矿区山里,听说总共也没有多少户人家的。等搬家完毕一切收拾妥当后,又能开启新的生活了,这才发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村子的附近没有小学,而我目前读书的小学距离这村子又太远,山路崎岖,四处荒芜,也再无其他人陪同,看来走读肯定不是个办法。思来想去,父母决定送我回我们的家乡,住在我姨姨家,就在她们村里继续读书。

我被送走时是个秋天,山上的树叶都黄了,学校开学已经有段日子了,是母亲带着我的妹妹送我回去的。在那个月亮还挂在天空的清晨,我们一家人静默无语地穿着衣服,只有我那可爱的妹妹,因为能有汽车坐了,高兴地手舞足蹈。

父亲与我们不同,他穿的衣服是工服,那身儿黑黢黢硬邦邦的衣服,我已记不得他穿了多久了,等他把衣服穿好后,他的手已经差不多都黑了,只有他的脸还是干净的,我知道等他从井上回来时,这脸也会变成黑色的。

锁了门我们一家人就走出了院子,凌晨的风已冷,灌进我的后背使我的心抖了一下。我往远处看,山上星星点点的灯发出金黄色的光来,父亲和我说过,凡是那些有灯的地方,就有一孔煤窑,在窑井下不分昼夜的总有一波接一波的人在挖着煤。

我侧头看看父亲,他那头茂密乌黑的头发,已经被他戴在头上的工矿帽遮挡住了,他脚下穿着的长筒水鞋,走起路来发出“咔咔”的响声。这时他也刚好低头来看我,见我在看他,就对我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来把工矿帽上卡着的矿灯拧着了,他的头上就立刻亮起了一个探照灯。

“妈妈,爸爸的灯好亮!”妹妹在母亲的怀抱里开心地说。

“当然亮呀,你爸爸上班全靠头上的灯照亮的,一会儿他就去上班了,你想不想他呀?!”母亲逗着妹妹问。

“想呀!我想爸爸呀!”妹妹的声音很稚嫩。

我莫名感到一阵伤悲,脚下的步子也变得重了起来,想到自己这就要回去了,要等到放寒假才能再回到父母的身边,这是我第一次与他们分别这么久,忽然觉得身边的他们已经距离我好远好远了。

终于走到了大路上,去镇子上的班车就是在这里等的。父亲扭头往路的远方望望,他说:“快了,车就快过来了。”

母亲说:“我们就在这等着,你上班去吧。”

“不着急,我再和你们等一会儿。”

片刻,父亲走到我的身边,认真说道:“回去了,好好学习,听你大姨话,别惹你姨父生气,能帮大人干活就多干点,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放寒假了,爸回去接你。”

我的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咽下那不舍的泪,尽量好好地说:“我,我知道了,一放假你就赶快来接我。”

父亲露出了笑容,他伸出黑黑的手在我头顶摸了一把,他说:“行,放心吧,只要放假了,就回去接你。”

“妈妈,哥哥为什么流泪了?”天真的妹妹问母亲。

母亲的眼角此刻也挂着晶莹的泪,她用手指拂去,笑着对妹妹说:“哥哥要回老家读书了,有点舍不得咱们。”

这时候,汽车开过来了,汽笛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车来了,都准备上车吧!”父亲和我们说。

车子在我们的脚边停下来,我们就钻进了车里,父亲挥着手向我们道别,我也挥着手和他道别。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起来,我现在能十分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父亲,我看到他突出的喉结动了几下,双眼明显是红了,我急忙扭过头来不再看他,车子刚好就跑了起来。

车子一跑起来,我又赶紧去回头看他,此刻他已转过身去,慢腾腾地走着,他的背影让我又变得陌生起来,那还是刚刚和我说话的父亲吗?忽然,那个背影又转过身来,他头上的矿灯不知何时已经拧灭了,父亲的那张脸又清晰地出现了,他的脸上似乎写满了无奈与不舍,我至今也不能忘记父亲当时的那张脸。

告别就是这样让人心酸吗,那种独特的疼痛感,总能私藏在一个人的心底,伴随着他走过往后的岁月,但告别也是充满着希望的,就在告别的那一刻,那希望就已经在了,那或是对生活的希望,或是对未来的希望,但至少那是对再次相见的希望!

此篇故事已收录到嘉色年华《朗读者系列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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