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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来自主题: 【你的故事我的歌】有那么一首歌让你想起和Ta的故事
珍惜和你拼命的人
宁辰公子
2019年4月1日
“ 不知道到那边谁给她喂饭,谁给她洗褯子。 ”

把你的心 我的心串一串

串一株幸运草 串一个同心圆

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

.......

这是小虎队的一首歌,却在我儿时的岁月里被一对老夫妻一直循环的听,我不知他们听不听得懂歌曲的意思,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流行,也许是因为这首歌里无敌的朝气,给予他们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李奶奶和和郑爷爷原本是一对平常的夫妻,唯一让我觉得异于常人的就是,李奶奶很高,很漂亮,郑爷爷很矮很胖,还没有李奶奶高。

他们养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郑爷爷常年在外工作,听说是修桥筑路的那种,家里条件很好。

但他们的结合却很是戏剧性,李奶奶年轻时身材高挑面目俊俏,在现在来说就是村花一朵。

而郑爷爷就是一个又矮又胖,走村串镇的唱大鼓的,一付月牙板伴着一只大鼓走天下。

那个年代没有啥娱乐,农村一进入农闲,郑爷爷便来了,有时候正在吃晚饭,村子前边的晒场上便咚咚地传来敲大鼓的声音,大家都加紧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性急的娘们连碗都不洗就搬个板凳风风火火的走了。

有时我姥姥去的晚了晒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那时候还是个小伙子的郑爷爷坐在人群中央,面前摆着由几根细竹竿支起的大鼓。 一通开场鼓罢,郑爷爷便用他那沙哑的噪子拉长腔调:哎——说书不说书,咱上场先作诗,诗曰:马跑千里不出房,刀枪杀人不见伤;腹内无孕生贵子,恩爱夫妻不同床,哎------哎-----哎------ 咚咚------咚咚------,常听大鼓书,也能记住唱大鼓人的几句开场白。

所以这不是我听到的,这都是我姥姥给我讲的,我可没听过大鼓,从我记事起我就没见过唱大鼓什么样。

郑爷爷总是边敲鼓边拉长腔调唱道:爱听文的咱唱包公误,爱听武的咱唱杨家兵,不文不武咱唱狄龙传,这公子爱听那小姐,这小姐爱听那相公,老头爱听老婆笑,老婆爱听老头哼……

嗯.....嗯.....嗯.....后面几句嗯余音绕梁......

唱的大都是樊梨花点兵,杨家将 ,王三姐住寒窑(姥姥语)......

每当唱到故事的最紧要关头,郑爷爷便猛一擂鼓,说:“欲知后事如何,咱明晚再说。”

这个唱大鼓可了不得,你不要小瞧这些民间艺人,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年代,他就用这两样简单的道具就能把一本书唱出电视连续剧的效果,能把老爷爷唱的义愤填膺,能把老婆婆唱的泣不成声,能把小伙子唱的热血沸腾,能把大姑娘唱的满腹柔情......

比如郑爷爷就几场大鼓就把李奶奶唱到了怀中......

对,你没看错,李奶奶听大鼓听迷了,就跟现在追星差不多,跟着郑爷爷从这个村听到那个村,从那个村听到这个村,一直追到家里.....

李奶奶家里气坏了,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能便宜那个三寸丁谷皮一样的小子?

但无奈李奶奶心比石坚,就跟听一千零一夜似的沦陷在郑爷爷的才子佳人里,在郑爷爷的茅草屋里生下了俩儿一女.....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郑爷爷不唱大鼓了,为毛?唱大鼓养不起这几张嘴啊!

那时候唱大鼓都没有钱,唱几天村里派几个半大孩子拎个口袋挨家齐(姥姥语大概是凑的意思)粮食,你一碗小麦,我一瓢玉米的......

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还行,但现在家里一下多了好几张嘴,靠唱大鼓玩不溜啦!

他就去工地搬砖,你别看郑爷爷个子矮,但敦实有力气,跟举重运动员似的,又勤快又不惜力,不到一年还混了个头头。

日子越过越好,李奶奶娘家也不怄气了,算是承认了这个女婿。嫌郑爷爷在那个村上孤门独户的,让俩人到娘家村上盖房子立户,好互相照应。

听说俩人在家里独处的时候,像唱大鼓一样互称相公娘子,恩恩爱爱一辈子。

但到了儿女都成家没多久,李奶奶突然中风瘫痪了。

郑爷爷本来还想再干两年的,李奶奶一病直接回家不干了,反正儿女成家了也没负担了,郑爷爷就一门心思照顾李奶奶。

怕儿子媳妇嫌弃,老俩口去以前唱大鼓的晒场边上盖两间小房子,圈一个小院子,打一口小井,喂一只小狗,养一群小鸡,种一园小菜.....

郑爷爷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李奶奶喂饭洗澡洗尿布,尿布在井边一遍一遍洗干净,晒在院子前面的菜园子篱笆上,五颜六色搭满整个篱笆,舒舒展展的拥抱着阳光,没有一丝异味。

忙完后就把李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抱在院子里的轮椅上晒太阳,我倒着两条小短腿跟姥姥和姐姐去菜园子,便会经过他们的小院,李奶奶便招呼我姥姥过去坐会聊聊天,郑爷爷便会给我们好多好吃的,似乎对姥姥能陪李奶奶聊会天很是感激。

小鸡在院子里散步,小狗在门口趴着看门,录音机一直朝气蓬勃的循环着小虎队......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而又生机勃勃。

直到现在我一听到这首歌,眼前还会浮现那对恬淡而温暖的老夫妻。

郑爷爷一直伺候了李奶奶近十年,没让孩子帮一下忙,李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姥姥作为多年的乡邻还回去了,郑爷爷哭的不能自已,老泪纵横的说:“不知道到那边谁给她喂饭,谁给她洗褯子......”

一起吃饭叫拼桌,一起打车叫拼车,一起走过人生叫拼命,你不顾一切把后半生托付给我,和我一起走过所有的风风雨雨,我只有竭尽全力对你好,才能不辜负你愿意和我一起拼命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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