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梨不是菠萝
安意若兮
2019年3月15日
“ 看透,看不透,都好。 ”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非常想念菠萝。想念菠萝特有的味道,想念那种一口咬下去汁水满溢的感觉,那感觉酸酸的,甜甜的,就像初恋的味道。

记得怀孕的时候,我常常被满大街金黄的菠萝牵住了脚步。闻着那些香气,我的口水都泛滥了,非得买上两个才能过瘾。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特别能够抚平干燥的春日带来的烦躁和不安。

可是,我转遍了小区周围的超市与水果店,都未能买到,而且在每一处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没有菠萝,只有凤梨,比菠萝好吃!”那口气里,好像我不知道什么是凤梨似的。

也真奇怪,往年这个时候,马路边或者小区里,总会遇见卖菠萝的摊主。他们往往骑着三轮车,车上载着个玻璃箱子。隔的老远,就能看见去了皮的、黄橙橙的菠萝。为了挖里面的眼,菠萝上划着好看的波纹形状,这些波纹状向一个方向扭着,看着就像是步调统一的舞步。有的时候,波纹状被一个又一个小窝取代,比波纹状的更好看,更有春天的味道。

对,就像是一场春雨过后,屋檐上的雨水低落到檐下的泥土地上,留下的水窝一般。一场春雨过后,我特别喜欢蹲在屋檐下,仔细去观察那些水滴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水窝。有水的小窝,比较深,晶晶亮亮的,像一泓泉眼,又像是天上的星星雨孩童的眼睛。没有水的小窝,比较浅,一眼就能看到底,倒也挺好。

看透,看不透,都好。看透,亦不去说,是一种智慧;看不透,若是不去想,也不失为一种幸福与美好。

离开乡村之后,我便很少能见到那些深深深浅浅的水窝了。匆忙的脚步里,春雨也似乎频频缺席着每一个春天。

夜色里,我又来到了一家水果店,也是一样的结果:只有凤梨。于是,我说那就削个凤梨吧。店家倒是麻利,两分钟工夫,凤梨便被掐头掉尾去皮切块。拿到手的时候,是一盒切好的凤梨块,齐齐整整地摆放在盒子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味道。

打开盒子,香气不是那样的浓郁,凤梨的颜色也是木木的,不是那种金黄的感觉。仔细看,它的肉质也比菠萝多了些钝感,少了些灵动的感觉。菠萝的肉质,感觉是随意的,因而咬起来不费力,汁水也是盈满口腔的。可是,眼前的这些,难嚼,汁水也少得可怜。

吃了几块,便随意扔在一边。

我还是不死心,在道路上行走的时候,眼睛总是四下搜寻着,期待能看见那个熟悉的玻璃橱窗,还有那一抹勾魂的金黄。

昨晚下班的时候,夜色里,路灯下,隔着远远的街道,隔着人流,我便看见小区门口摆着一车的菠萝!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神色有些憔悴。见我来,便热情地帮我挑选了一个。夜色里,她飞快地打着菠萝皮,手里忙着,还不忘交代我回家该如何处理。

随着“刺刺啦啦”的声音,菠萝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回到家,看见那些木然的凤梨块,躺在水果盒里,便顺手扔了。吃着菠萝,我想,我终究还是喜欢这个味道,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凤梨更好吃,更甜,但,这于我,却截然不同。

凤梨永远都不是菠萝,就像是你永远不是我,我永远亦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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