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该死的爱情
会飞的王动
2019年2月2日
“ 你就是要跟我的欲望作对吗? ”

我一向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之前在网络上,我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放荡不羁、风流倜傥的浪子。现在到了验货的时刻了,如果表现得畏手畏脚,岂不被韩絮耻笑?

 

问题是直到实战的一刻,我才发现风流自是难以装扮,下流也需要经验。

 

韩絮抱住了我,我才反应过来也要回抱她。仅仅是一个抱的动作,都让我不好拿捏。我该粗鲁一点呢,还是要文雅一点?我该抱住不动呢,还是要上下乱摸?由不得我多想,我的拥抱是下意识的,我远未到自如表演的境界。

 

我拥住她,宛如春梦。这是我要的爱情吗?我觉得我和我的爱情还没有形神合一。它正飘在半空中看着我。我的手指触摸到她的后背,那里有一道内衣带子勒出的凹痕,她不像看起来那么瘦;我的嗅觉触摸到她的头发,它散发着诱人的玫瑰香气,不同于我女友的果香型;我的身体触摸到她的身体,从肩到腿的贴合,从手臂到手臂的交叉,我感觉到了欲望像荒草一样自下而上地疯长。

 

我抱着她,一时没有方向。可恨的是她的脸藏在我的肩窝处,并不打算与我交流。我不确定她的想法,我怕她一会又会抬起头说:“嘿,您是要在这里站到天黑吗?”或者我该施展家传的摔跤技巧,给她来个夹脖摔,将她扔倒在身边的床上?

 

我的嘴唇打算问问她的意见,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她的耳轮。未等开口,她的身体突然一震,继而鱼一般从我怀中滑脱而出。

 

“不。”她脸颊晕红,“别这样,我不想。”

 

我有点发愣地看着她。

 

她忸怩起来,嗔道:“人家还没想好呢。”

 

我在床边坐下来,隐约察觉到一点沮丧。其实我也没太想好做什么,我只是跟随本能企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可以保证那会让彼此身心愉悦,但我无法保证那就是我们想要的爱情。

 

该死的爱情。

 

它现在已从半空中飘落下来,重新进入我的身体。我躺倒在床上,伸展开双臂,好像在套上一件并不合体的外衣。你就是要跟我作对吗?你就是要跟我的欲望作对吗?

 

“抽一支吧,胖子。”韩絮咬着一支烟含糊道,笨手笨脚地摆弄我的白铜ZIPPO,“抽一支消消火。这东西怎么打火?”

 

“不——”我赌气式地拉着长音。

 

“来吧。抽一支就不生气了。”韩絮笑着凑到我面前,把点燃的烟塞到我的嘴里。

 

“哎,都是口水啊。”我一惊一乍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拉住她的手说,“你是不是饿了?”

 

我一直拉着她的手,忘了松开。她的手柔若无骨,每根修长的手指都可以向任意角度掰到不可思议。她在电梯里笑着演示给我看,我说你不是有软骨病吧。她把手交还给我,翻着大眼睛说,她小时练过芭蕾,说着就要下大叉,被我及时喝止。请不要吓到保守的东北人民。

 

“我的身体哪里都这么柔软。”她扬起脸得意道。我扭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她故意不看我,脸渐渐红了,用锋利的胳膊肘怼我,“不许看。”

 

从房间的暧昧气氛中,回到光天化日之下,我才觉得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我不再紧张焦虑,我感到快活舒畅,我愿意让那些陌生人看到,我和她牵手而行。我需要阳光和风,需要漠不关心的人群,需要2001年的五月,来为我们作证,我已经爱上了身边的这个南方姑娘。

 

最重要的证人姗姗来迟,韩絮的电话响了。我想松开她的手,溜达到一边去,给她一个自由撒谎的空间。没想到她反手抓住我的一根手指,用力握紧。我真不喜欢她这样。

 

她说到了,忘打电话了。她说见到了,正要去吃饭。她说沈阳挺好,就是有点脏兮兮的。她说他啊,然后看着我,我赶忙抬头望天。她说他啊,和想象的差不多,挺黑挺胖的。举着电话对着我傻笑。

 

“你说谁黑,我不比你白点啊。”我不顾身在繁华的商业街,把她拉向怀中。她的笑容一点点飞散,撅着嘴眨了眨眼睛,睫毛沙沙作响。她伤心时像个孩子,紧紧搂住了我的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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